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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心疼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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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慎之的表情難得如此嚴肅。

這裏是朝堂, 倘或有人知曉了陳慎之的秘密,難保不會拿此做文章,甚至是謀害陳慎之。

這不就來了麽?陳慎之差點子中毒而死。

嬴政道:“你也不必過於擔憂,好生養病, 這件事兒朕會解決。”

畢竟對於嬴政來說, 陳慎之的身子有他一半, 這是一榮並非俱榮, 但一損俱損的事兒, 嬴政必須出力解決。

“那慎之便謝過陛下了。”陳慎之微微作禮, 他已然虛弱到了極點,突然道:“不過……陛下怎麽甚麽都食?”

嬴政:“……”

若不是嬴政喝了那碗湯藥,此時陳慎之也不會中毒。嬴政一時語塞,當時的光景便是那樣, 齊姬哭哭啼啼,嬴政看著心煩,便直接飲了,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齊姬心中愛慕陳慎之,又與陳慎之乃是青梅竹馬的幹系, 嬴政自然以為齊姬不會傷害陳慎之,哪知道……

日防夜防, 竟在陰溝裏翻了船。

嬴政涼颼颼的看著陳慎之, 陳慎之笑道:“好好,慎之不說了。”

嬴政:“……”

嬴政道:“總之,你好生歇息, 朕先回去了。”

嬴政說罷, 直接轉身大步離開, “嘩啦”一聲掀起帳簾子走出去。

正巧詹兒聞訊跑了過來,來不及作禮,連忙沖進營帳,道:“公子,你沒事罷?”

陳慎之躺在榻上,如今已經沒有性命之憂,但餘毒還需要調理,加之他身子本就虛弱,這會子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
陳慎之笑了笑,道:“無妨。”

詹兒一看他的臉色,著急的不得了,道:“都這樣了,竟還說無妨。”

陳慎之道:“醫官開方熬藥去了,一會子藥便來了,你也別忙叨了,快坐下來。”

詹兒遲疑了一下,道:“公子,詹兒聽說是齊美人給公子下的毒,可有此事?”

的確是齊姬的補藥裏有鹽鹵毒素。

詹兒奇怪的道:“這齊美人,不是與公子素來相識,而且關系甚篤麽?怎麽……怎麽會突然給公子下毒呢?”

陳慎之瞇了瞇眼睛,道:“我也正奇怪呢。”

嬴政離開了營帳,並沒有回主帳去歇息,而是黑著臉轉身往牢營而去。

自從魏豹離開了牢營,被軟禁起來,這牢營空曠了很久,今兒個一天亮,齊姬充入牢營,營帳中這才有了一些「人氣兒」。

這會子齊姬被關在牢營之中,大喊著:“陛下!妾冤枉啊!妾冤枉!妾怎麽會害慎之哥哥呢!陛下,陛下——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

嬴政步入牢營,徑直往裏走,很快就看到了被關押的齊姬,齊姬見到是嬴政,跑到牢門邊上,哭訴道:“陛下!陛下我是冤枉的!妾是冤枉的!我沒有害人啊!”

嬴政淡淡的道:“冤枉?那補藥中的鹽鹵,作何解釋?”

“這……”齊姬一下子被問住了,道:“妾真的不知情,這……這補藥都是補血益氣的補品,還是……還是妾親自熬制的,怎麽會有毒呢!妾真的不知甚麽鹽鹵,鹽鹵……鹽鹵到底是甚麽?”

齊姬自小便是貴女,雖不是國女,但也是齊國的公卿之女,身份高貴,衣來張手飯來張口,因此根本不知道鹽鹵,也不足為奇。

嬴政細細觀察著齊姬的表情,齊姬的表情真切,還親手熬制的湯藥,齊姬身為美人,半夜私會膳夫上士,帶去了親手熬制的湯藥,這怎麽聽都不對勁,雖當時齊姬見到的便是嬴政本人,但嬴政隱約覺得自己的頭頂有點綠,這心情當真是極其的微妙啊。

齊姬的表情雖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,但嬴政這個人素來不信任任何人,也無有甚麽憐憫之心,聲音涼涼的道:“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?無妨,水渠還未挖成,朕今日有的是時間與你耗下去。”

他說著,擡起手來,輕輕招了招,道:“用刑。”

“敬諾!”牢營的士兵立刻上前,準備刑具。

“陛下!陛下饒命啊——”

“陛下,真的不是我!我怎麽可能害慎之哥哥呢!”

“饒命啊,不是我,不是我……”

陳慎之來到牢營門口,便聽到裏面的哭嚎聲,讓詹兒打起帳簾子,趕緊走進去。

“且慢。”

牢卒剛要動手行刑,便聽到一個聲音插了進來,那聲音不大,慎之有些虛弱,沒甚麽底氣,但在牢營之中擲地有聲。

嬴政回頭一看,竟是陳慎之,不由得蹙了蹙眉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嬴政走過去,不讚同的低頭去看陳慎之,道:“不是讓你安心養病,怎麽還到處瞎跑?”

陳慎之道:“陛下且慢,暫且不要對齊美人用刑。”

“哦?”嬴政突然笑了一聲,但笑容不怎麽友好,反而有些嘲諷和試探,道:“怎麽,心疼了?”

陳慎之幹脆對嬴政招了招手,示意這裏人多嘴雜,讓嬴政和自己到邊角說悄悄話。

嬴政眼皮一跳,看了看左右的牢卒與跟著陳慎之的詹兒,只得擡步往旁邊走了幾步,來到邊角站定。

陳慎之讓詹兒在旁邊等著,自己獨自「蹭」過來,因著身體虛弱,走路的速度很慢,就跟一只烏龜一樣,一點點兒在地上蹭著。

嬴政這次不只是眼皮跳,額角也在狂跳,但仔細一想,這次的確是自己飲了毒藥,連累了陳慎之,幹脆伸手親自扶著陳慎之,道:“有話快說。”

陳慎之笑道:“陛下,這若論起心疼,齊美人是陛下的妃嬪,昨兒個夜裏頭,齊美人私會的也是陛下,合該是陛下心疼才對。”

嬴政:“……”道理是這個道理,但聽起來還是怪怪的。

陳慎之又道:“這齊美人一看便是沒有心機芥蒂之人,這樣的人下毒的可能性極低,多半是被人利用的,對付這樣的人,應當用懷柔政策,動之以情,方可事半功倍。”

嬴政挑眉道:“是麽?看來你還挺懂得女子。”

陳慎之主張動之以情,阻止了用刑,齊姬一看到陳慎之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流,仿佛黃河泛濫一般,哭著道:“慎之哥哥……是我害了你,怎麽會這樣,湯藥都是我親自熬的,怎麽會有毒呢……”

陳慎之淡定的看著齊姬美人落淚,嗓音很是溫和,道:“慎之自然知道,並非你下的毒。”

“慎之、慎之哥哥……”齊姬驚訝的睜大眼睛:“你相信我?”

“我自是信你的。”陳慎之道。

“嗚——”齊姬一聽,當即又是感動,又是悲傷,直接大哭出來:“慎之哥哥!嗚嗚——我雖不是故意,卻害你如此,你竟還如此相信我……嗚嗚嗚是我對你不起,嗚嗚……”

嬴政此時用的便是自己的軀殼,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五感,聽著這愈演愈烈的哭聲,頭疾便要覆發,冷聲道:“哭甚麽,他還沒被你毒死呢。”

齊姬一聽,哭聲登時噎住了,短暫的一瞬之後,立刻“嗚嗚嗚——”哭的更兇了。

陳慎之無奈的看了一眼嬴政,對他打了兩個眼色,讓嬴政不要插嘴,這簡直是幫倒忙。

陳慎之溫聲哄著:“快別哭了,你看看哭成了淚人,你如此見天難過,豈不是讓人心疼?到底是仇者快,親者痛了。”

“慎之哥哥……”齊姬似乎覺得有道理,抹了抹自己的眼淚,哽咽的道:“你說得對,我不該這樣哭的,於事無補。”

“哼。”嬴政忍不住冷笑一聲,看著陳慎之與齊姬哥哥妹妹情深,好像只有朕是多餘的那個似的?

陳慎之側目對嬴政瞥了瞥眼,示意他不要說話,免得又把齊姬惹哭,趁著齊姬不哭了,再接再厲的道:“我知你是好心好意,但旁人不知,我中毒的事兒今兒個一定會傳的遍處都是,到時候美人你的名節也會不保,必須抓到真正毒害我之人。”

“正是如此!”齊姬道:“此人怎會如此歹毒,竟然……竟然下毒害慎之哥哥。”

陳慎之諄諄誘導:“這鹽鹵之毒,下在你的湯藥之中,美人你仔細回想一下,除了你,還有誰動過這碗湯藥?”

“沒有人了!”齊姬十足肯定。

嬴政又冷哼了一聲,道:“除了你沒有人,你的意思是,下毒之人便是你自己不成?”

“嗚……”齊姬被嚇得一哆嗦,渾身篩糠一樣顫抖,似乎對嬴政害怕極了,縮著肩膀一副又要哭出來的模樣。

“嘶……”陳慎之轉頭嘶了嬴政一聲,低聲道:“陛下你若是把她再弄哭了,你自己個兒哄。”

嬴政:“……”

陳慎之趕緊安慰:“陛下斷然不是這個意思的,陛下素來是急脾性,必然沒有針對美人的意思。”

齊姬委屈的抹著眼淚兒:“當真……當真沒有人碰過湯藥了,這湯藥是我偷偷、偷偷熬制的,因著我與慎之哥哥的身份,註定這輩子有緣無分,所以我想探看慎之哥哥,只能夜裏頭偷偷去,湯藥也是偷偷熬的,不敢叫旁人知曉,連宮女都不知情,又怎麽會有人動過湯藥呢?”

這就奇怪了……

陳慎之瞇著眼睛思量,卻在此時,齊姬突然「啊!」了一聲,道:“若是有第二個人知道我欲要探看慎之哥哥,那便是此人了,是她告訴我慎之哥哥傷重在身,奄奄一息,還讓我帶一些補藥去探看的。”

嬴政和陳慎之臉色陡然嚴肅起來,雖他們的樣貌身段都不一樣,但此時的表情莫名一致,目光淩厲又肅殺,聚攏在齊姬身上,異口同聲的道:“何人?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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